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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30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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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女报新女学 梦想与困境:微观移居美国的华人知识女性 勿让“塑料姐妹花”轻谩了女性友谊 研究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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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让“塑料姐妹花”轻谩了女性友谊

·阅读提示·

近期,随着几档女团综艺的热播,用以形容女性友谊的网络流行词“塑料姐妹花”热度攀升。本文作者认为,“友谊”是社会性别建构的重要场域,“塑料姐妹花”一词再生产了虚伪、虚荣、爱嫉妒的传统女性气质,不利于女性内部团结。实际上,女性之间具有相似的生命体验,通过彼此间的温情关怀,可以成为应对压力的坚韧力量,当下,重建女性之间基于情感共享、互助互信互爱的“姐妹情谊”依然重要。

正在热播的综艺节目《创造营2020》,在引发选手们才艺讨论的同时,也使得女性选手之间的社会交往与友谊备受热议。 图片来源于网络。

■ 刘天红

近期,综艺节目《我们是真正的朋友》《青春有你2》《创造营2020》等的先后热播,使得女性之间的交往与友谊成为街头巷议的热门话题。在“吃瓜现场”,有人赞叹女选手/嘉宾之间的默契配合、互帮互助,也有人对女选手交往细节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讨论女选手之间的竞争与利益关系。娱乐话题,人人可谈,各方尽可各抒己见,无对错之分,但在“吃瓜群众”分析女选手友谊时,网络词汇“塑料姐妹花”常闪现其中,却引发笔者更多关于女性友谊的思考。

“塑料姐妹花”词考

“塑料姐妹花”是一个网络流行词,指的是“女生之间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面子社交,特别虚假不走心”。 据传,该词最早源于2017年3月份的一条微博:“好姐妹的感情就像塑料花,特别假,但是却永不凋谢。”

“塑料姐妹花”一词产生后广泛应用于“吃瓜群众”对娱乐明星、网红等“自带流量”的女性群体交际的分析中,比如,对流量明星杨幂与Angelababy友情变局、对热播剧《欢乐颂》“五美”线下互动、女团成员社会交往等的讨论中。对明星生活的想象,加之契合于人们闲聊习惯的家长里短式的议论方式,使得“塑料姐妹花”一词自发明以来一直保持热度。随着流行度的提高,这一词语也逐渐被广大网友采纳,用以指代其女性朋友,开始具有自嘲的意味。

分析“塑料姐妹花”一词的应用,可以发现这一词语具有网络流行词汇的共性——娱乐性及自嘲意味。这一词汇指女生之间表面上亲密无间,实则暗地里较量、互下黑手,而这些“互下黑手”的表现通常包括:拍照时把自己P得比“闺蜜”更美、表面一起“吃吃吃”实则偷偷健身减肥、含沙射影地贬损对方男朋友……似乎都是一些传统性别话语下的“闺中秘事”、琐碎日常。可见,“塑料姐妹花”一词的应用范围主要集中在隐秘化的私领域,将女性友情的范围局限在追求美、婚恋等话题之上,显示出浓厚的传统性别叙事特征。

“友谊”是性别建构的重要场域

“友谊”,朋友之谊,是人类社会关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学者,包括女性主义学者,开始关注“友谊”。因“友谊”多是发生在闲暇时间的社会交际内容,对“友谊”的研究也常与“闲暇”研究结合在一起。而在社会学研究中,“闲暇”一直被视为社会性别建构的关键场域,对女性“闲暇”的分析,常被用以揭示性别化的社会“关系”存在及再生产的过程。因此,对“友谊”的分析,特别是对不同性别对待“友谊”方式的分析,也成为分析性别社会化过程的重要方式。比如,学者奥克利(Oakley)就曾提出,男性与女性“建构友谊”(do friendship)的方式是不同的,“友谊”是被“建构”出来的(friendship“is done”)。艾琳·格林(Eileen Green)认为,女性与女性之间的“友谊”是女性反思自身生活的重要场域,因为生活的相似性,与其他女性交往,可以成为反思自身生活的“镜像”;也可以借此联合起来反对传统女性气质/身份,而闲谈是巩固女性主体性身份的重要机制。

心理学学者关注男性与女性不同的社交方式,认为男性与女性的社交取向不同,男性社交的目的是工具性的,常为了获得“资源”(借钱、办事等)而进行社交,通过社会活动(打球、喝酒等)维持男性友谊,男性社会交际的强度和密度低于女性,很多男性通常在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中不联系,而只在有事相求时联系;与男性相反,女性社交的目的是情感性的,常为了获得情感支持(倾诉、抱怨等)而社交,通常通过闲聊、聚会等方式维持社会关系,女性社会交际的强度和密度高于男性,需要保持经常性的联系来维持社会关系。心理学的这种解释,一方面体现出“社交(友谊)是性别化的”;另一方面,也因为这种解释带有“男性-理性、工具性,女性-感性、情感性”的本质主义色彩而受到质疑。

以上述理论视角重新思考“塑料姐妹花”一词对女性友谊的概括,可以发现女性的友谊是“塑料花”的说法,进一步巩固了虚伪、虚荣、爱嫉妒的传统女性气质。在传统性别规范下,女性因居于附属地位,被要求“服从”而难以表达自身愿望,难免“口是心非”;由于女性交际范围局限在家庭之内,不被要求也难以追求“功名与利益”,其交往特点更具有“情感性”;且因其难以获得更多社会关系,而不得不在发生冲突时,继续保持情感联结,维持“表面和平”,而这被冠之以“虚伪”。

重温 “姐妹情谊”

女性友谊并非都是“塑料花”,女性友谊涉及的范围也绝非局限于“谁比谁更美”“谁比谁更时尚”这样的狭隘范畴。随着女性自主地位提升及女性社会交际范围扩大,特别是随着女性越来越多的在公领域中参与职场竞争,女性社交方式的特点也有了极大改变。类似“塑料姐妹花”的强调,以偏概全,在女性之间制造了猜忌与不睦,不利于女性内部团结。

相比于女性友谊是虚假的“塑料花”的描述,男性之间的友谊常常受到褒奖。男性之间的战友情、手足情、兄弟之情都具有重信守义、肝胆相照、惺惺相惜、舍己为人的英雄色彩。“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男性之间的友谊常被视为“情比金坚”。在文学作品的描述中,正面的男性形象也都注重朋友之谊、兄弟之情,常为一个“义”字出生入死,这一点在武侠类小说中表现得更突出,武侠中的大英雄几乎都有“义结金兰”的好兄弟,形成休戚与共的共同体。

传统社会,女性因为长期被隔离在家庭之中,很少有建立社会关系的机会。而随着女性解放,特别伴随女性大规模走向社会,女性之间的友谊也变得越来越重要。在妇女解放进程中,女性主义者也倡导女性之间建立起情感共鸣、主体联合、相互赋权的“姐妹情谊”(sisterhood)。艾德里安娜·里奇(Adrienne Rich)认为,“姐妹情谊”具有三个方面的内涵,即:贯穿女性生活始终、彼此的情感分享以及各种形式的积极互助。伊莱恩·肖尔瓦特认为,姐妹情谊即“女性团结一致的强烈情感”。与“塑料姐妹花”一词所带有的浓厚的娱乐化、个性化色彩不同,“姐妹情谊”一词具有浓厚的变革意味,提倡女性实现内部团结,消除性别歧视。在女性解放运动初期,“姐妹情谊”更是新女性探索自我认同和性别建构的重要途径之一。

女性之间具有相似的生命体验,通过彼此间的温情关怀,可以形成应对压力的坚韧力量,当下,重建女性之间基于情感共享、互助互信互爱的“姐妹情谊”依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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