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间是寒冷里烫手的暖意，满足，或许还有别的。

    ■ 浙江省新昌县七星中学诗路文学社

    杜艾嘉

    清晨六点，我踩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下楼。紧闭的屋子里总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风，径直从裤筒里向上灌。

    楼下昏暗，仅厨房中的灯亮着。水珠勉强停在厨房玻璃门上，岌岌可危。倘若有一滴撑不住往下滑，一道水珠也无法自控般汹涌而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如初学字的幼童的笔迹，成了光唯一可顺利透出的一道缝隙。

    打开厨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便急急将门合拢。高压锅正发出令人心安的嘶嘶声，蒸锅急不可耐地吐着热气，食物的香气调皮地从水汽中钻出。今天的早餐会是什么呢？这种渴望与好奇似乎成了我起床的动力。每天早晨，我的脑海里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早餐。当大脑对它们逐一进行极力渲染后，胃就不顾冷空气的抗议，一鼓作气地掀开被窝穿衣服，去赴我与早餐的约定。

    老爸早已顶着严寒在厨房了，忙前忙后。我便满心期待地坐在一旁椅子上，静候食物的出锅：若是馒头，最好是红糖包和南瓜包，红糖包淳厚些，富有弹性的面中嵌着红枣粒，令人惊喜连连，南瓜包的色泽明亮而诱人，口味更朴实清淡，流露出淡淡的南瓜香，仿佛整个秋天都被囊括其中了；粽子，尤其是蛋黄肉粽和蜜枣粽我来者不拒，若是发现好心的店老板裹了整个咸蛋黄进去，那一整天都是值得快乐的；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缀上碧嫩的小青菜自是上品，再来一口油滋滋、简单滚过酱油的荷包蛋……更不必说上面撒着葱花而略焦的蛋饼……那是父爱的高光时刻，老爸往往慷慨地多放了几个蛋。望着空空的盘子，仿佛口留余香，意犹未尽。

    有时，老爸会停下手中的事，从蒸锅的余热中拎出一瓶牛奶递给我。我仍坐在椅子上，双手间是寒冷里烫手的暖意，满足，或许还有别的。

    我是易于满足的。这一份足足的人间烟火气不正好证明了：有人在无微不至地关心你。清早，很静。不过窗外的昏暗，似乎被抹去了点。

    望着老爸头顶上的白发，我默默喝着牛奶，冬天，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指导教师：姜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