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元箓

    最近重温《我爱我家》，又有新发现——好的文艺，总能让人有新发现。

    傅明一家，集约了父子关系、夫妻关系、爷孙关系、叔嫂关系、兄弟关系……而唯独缺少了婆媳关系。傅明与何平的对手戏不少，但他们之间到底叫什么关系呢？查了一会儿，发现网上也是词穷，不过是附会婆媳关系，起了个“公媳关系”的名儿。

    为什么《我爱我家》缺失了婆媳关系？主客观的原因可能都有。比如一时没有合适的演员，或者婆婆的角色会冲淡傅明一家之主的地位，但我宁可相信，是编导者压根儿就没想设置婆婆的形象。原因很简单，如果存在婆媳关系，那么对它的处理，就很难颠覆固有的婆媳关系概念，整部戏的走向也会受累于这种概念下的紧张和苦情，直接危及《我爱我家》的喜剧之本。

    至于固有的婆媳关系为什么很难颠覆？这就是艺术真实性的需要了。在传统的中国式大家庭里，婆媳关系的真实定位，一直是以婆贵媳卑的形式存在的。即便偶有例外，也不足以颠覆观众的常识。

    所以，贵为家庭关系中最具话题性的婆媳关系，在《我爱我家》中却意外地被忽略了。

    对中国式婆媳关系的紧张，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都曾有过剖析。观点一：是婆媳均为烦琐的日常家务劳动的主角，这使得她们发生交集乃至摩擦的可能性大大提高；观点二：婆媳关系还有一个重要交集点，就是同时扮演着儿子和丈夫的人。对两种不同家庭角色的要求，经常导致婆媳之间的对立。

    依此观点，大略可以描摹出这样的婆和媳关系：其一，她们都是日常家务劳动的主力，但同时也限制了她们经济独立的可能性；其二，对儿子或丈夫的“争夺”，客观上体现了男性在家庭关系中的中心地位，女性“从夫、从子”的传统地位始终以显性或隐性的方式存在着。在《我爱我家》中，即便舍弃了婆媳关系，但何平作为傅家儿媳，一方面表现为对傅明老人永无僭越，另一方面表现为对志国有所违有所不违的隐性依附。这个印象极其深刻。

    随着家庭细胞的不断分化，中国式大家庭概念下的婆媳关系也发生了转变。今天的影视作品中，体现婆媳关系的内容呈现出多元化的演绎方式，人们的认知经验里也有了更丰富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