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满屏抢菜、囤货，我一起身则直奔自家的菜园子。站在院子里，每当我打量着满盆满地的小白菜、莴笋、紫叶生菜、红油菜、小香菜，它们郁郁葱葱的娇俏模样，陡然间让我从脚底往头顶撑起一股气，那叫底气。在疫情中，我无需抢菜、囤菜也能活得自在，我得感谢土地，是土地赐予了我底气。

    ■ 喜颜

    一觉醒来，我家的小区也被封了。业主群里看到小区的生鲜柜早在清晨5点就被抢空了，重庆当下的疫情犹如开“盲盒”一样，朋友圈里满屏抢菜、囤货，我一起身则直奔自家的菜园子。

    重庆似乎被今年夏天的烈日晒坏了，当时45度的高温里，我虽然早晚在热蒸汽中牵着管子浇水，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仍旧前仆后继地“光荣”掉了。花盆一个一个被清空，家家户户门前摞着一堆又一堆的空花盆。进入10月后，邻居群里又喧闹起来，团购秋花、接龙肥料，一副如火如荼重建家园的架势。也有像我一样伤了心不愿再种花的，一股脑儿转向种菜，好歹菜种一季是一季，不像种花几年的心血眨眼间隐入尘烟。

    于是在空花盆里，我播种了小白菜、鸡毛菜、生菜、香菜，刚买的莴笋苗和红油菜苗也相继入了盆，挤挤挨挨集中堆放在日照最充足的地方。以前种花，我会依照不同花卉对光照的需求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院子里合适位置，营造出花园的氛围感。而种菜，院子里的画风摇身就成了“农家小院”。

    我向往的是农家的菜地，那种一行一行被称作菜畦的黢黑土地，用锄头垄一行再撒上种子，浇透水后日日在田边逡巡。这种画面，时常在我半夜醒来时浮现并极具催眠作用。醒来的清晨，我在花盆前蹲守，看小白菜被青虫咬成蕾丝边，不敢翻过叶片捉虫，只好把它们来不及啃的小叶片掐下来。于是我们的面碗里飘荡着“未成年的小白菜”，“好嫩哦”，居然还赚来了家人的表扬。

    书柜里有一本几年前买的蔡珠儿的《种地书》，种菜后我把这本书找出来，翻开一页看到她种莴笋——“说来奇怪，菜苗荏弱纤柔，摸在手心软如缎带，可是落地入土，竟也能站起来，仿佛一吸地气，就有了腰身脊骨。”的确，跟泥土打交道就这么神奇，在花盆里种菜的我，把自己想象成种地的农人，人在劳作时就呈现出生命的意义。即便我劳作的产出微不足道，但恰恰也因稀微而变得珍贵。

    阮义忠在摄影随笔集《人与土地》里说，他拍照最想留住的是人对土地的依赖、对天的敬畏、对物的珍惜。他想留住的，正好是我一边种菜一边思索的。

    地栽的藿香与罗勒依偎着熬过酷暑，爆发式地绽放。阿莲说这些入秋后爆花的植物多半以为自己要“挂”了，发了疯似繁育下一代。我前些天在一块空地上还撒上了荠菜种子，估计春节前就可以包荠菜饺子了。

    站在院子里，每当我打量着满盆满地的小白菜、莴笋、紫叶生菜、红油菜、小香菜，它们郁郁葱葱的娇俏模样，陡然间让我从脚底往头顶撑起一股气，那叫底气。在疫情中，我无需抢菜、囤菜也能活得自在，我得感谢土地，是土地赐予了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