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革

    外孙安安刚上一年级时，一天课间休息时不小心摔破了同学的水壶，老师请我到学校商量怎么解决。

    毫无疑问，损坏东西要赔，我向老师表明态度，然后对老师说：“我想找安安再了解一下情况。”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安安一个人在低头做作业。听到脚步声，安安抬起头来，我举起水壶向孩子示意。

    “水壶不是我摔破的，真的！”安安一肚子委屈，“我根本就没有碰到水壶！但是同学一定要说是我摔破的。”看着孩子一脸的不服气，我感到有必要把事情搞清楚。我问：“这个水壶当时是从哪个桌子摔下来的，你现在把它放回去，我们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并不复杂，课间休息时，安安在教室过道里奔跑，撞到了同学放水壶的课桌。课桌晃动，水壶摔倒掉到了地上。安安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碰到水壶甚至也没有看到水壶掉到地上。但是有同学看到了，是他碰到了课桌。我和安安做了重复的演示和分析，安安承认，“水壶是我摔破的。”

    “摔破了同学的水壶怎么办？”我先听听孩子的想法。安安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们买一个赔给人家吧。”

    从学校出来，我们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大超市。“买一个水壶要很多钱吗？”一路上安安沉默不语，在超市门口忽然拉住我的手问。“我不知道买这个水壶要花多少钱，但是我们要知道的是，无论谁做错了事情都要承担责任，就是要赔很多钱也要赔！”看来安安这一路都在为要赔多少钱而焦虑，我要抓住这次机会，让他明白什么是承担责任。

    “那，就用我的钱来赔吧。”过了好一会儿，安安出人意料地说。“你的钱？你的钱在哪里？”我颇感惊讶。“我的压岁钱都是外婆帮我存着的，我从来都没有用过。买一个水壶肯定够了。”这应该算是安安有生以来对他所面临的重大问题进行的一次认真思考，现在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整个人仿佛如释重负。

    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各种儿童水壶居然有数百种之多。我们一样一样比对过去，始终没有找到需要的。“怎么办呀？也许我们看得不够仔细，让我们再找一遍吧。”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安安的妈妈。她告诉我们已经在网上买到了要找的水壶，明天就可以送到。

    “妈妈知道水壶的事情了，是吗？”安安又有了新的心事，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妈妈会生气吗？”

    “妈妈当然不希望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真的让妈妈生气了，那一定是我们做错了还不能认识错误、吸取教训。”在家门口，我郑重其事地对安安说，“重要的是，回家让妈妈知道你怎么认识这件事，还有你今后的态度。”安安轻轻地点点儿头，在我的眼里，孩子今天又长大了一点。

    （作者系浙江《家庭教育》杂志社原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