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妇女报
2024年04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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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妇女报》

第6版:文化周刊 什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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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旅人絮语

访鲁迅故居

    每每读到那段:“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一个项带银圈,手拿钢叉的少年,尽力刺向一匹偷瓜的野猹。”仿佛就回到了儿时的故乡,闭上眼睛,跟着少年到了有月光的田地里,情不自禁地便潸然泪下了。

    ■ 鲁京

    来京数年,周末的光景总是在碌碌匆匆中流逝掉,甚为可惜。北京历史悠久,多朝古都,名流辈出,众多文化贤人都曾留驻或旅居在京城,他们那些生活琐事沉淀在街头巷尾,成为后人铭记的美谈。尤其是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被封为文化保护单位,供游人去瞻仰和学习。我作为一个周末闲人,把游文化名人故居定为一种学习知识的捷径,立志要把北京的故居游遍。于是,在清明前夕,一个小雨后的周末,我去了鲁迅在北京的故居。

    在中国,只要读过书的人,恐怕没人不会知道鲁迅,耳熟能详的作者介绍,大小考试必有的先生文章,深深印记在每一个学生的脑海里。就故居而言,鲁迅一生转战南北,所居住的地方有多个,鉴于其文化的影响力,大多保留下来被当地人所纪念,因而故居较多,在绍兴、南京、上海、厦门、广州都有。

    即使在北京,鲁迅也曾住过多个地方。刚来北京时,鲁迅作为教育部的公务员被安排在绍兴会馆居住,会馆类似现在驻京办的招待所。史料记载,鲁迅在这里住的时间还比较长,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后来其弟周作人来京工作,也住在这里。当时,鲁迅已在《新青年》上发表了《狂人日记》,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随后又发表了《孔乙己》《药》等著作,已经是一位文化名人。公务员的薪资加上稿费,让鲁迅有了稳定且比较丰裕的收入。于是,鲁迅决定在北京购置房产,计划把全家老少都迁至北京。

    在1919年的年末,鲁迅共花费3100块大洋,购置了北京八道湾胡同11号的住宅。按当时的物价,一个普通职员的平均月收入也就几十元,那相当于一笔巨资。还好,买的院子足够大,是个三进的大四合院。房子建好后,鲁迅把在绍兴老家的母亲和妻子朱安,还有三弟周建人都接了过来,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购宅安家,照顾妻儿老小家人,这件事足以说明,鲁迅先生是讲孝道、善持家的。在这个大院里,鲁迅创作了《阿Q正传》《故乡》等脍炙人口的名篇。然而,没过多久,难料之事却戏剧上演。鲁迅仅仅住了三年多的时间,他和其弟周作人因种种原因关系决裂。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反目为仇,鲁迅搬出了这所宅子。而后,兄弟感情却再也没有恢复过,甚为可惜。

    搬出这里后,鲁迅在砖塔胡同61号租住了九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他写了《祝福》《肥皂》等作品,从文字里能看得出鲁迅在这期间心情是落寞的。

    1923年,鲁迅在宫门口西三条又买了一套旧宅子,即现在的鲁迅故居,故居在北京阜成门附近,从巷子里能看到白塔寺的白塔,风景倒是不错。这也是鲁迅在北京的最后一处寓所,如今保存完好,留有先生多件遗物,还能感受到当年先生在此居住时的光景。鲁迅购买的这处宅子,仅仅花了800元,尚不及上一处宅子的四分之一,面积也小得多。但是,先生对房子特别用心,把旧宅重新翻盖。而且亲自设计房屋的架构,物料人工也由自己精心挑选。新房子选择的青砖白墙,改建后焕然一新。院内盖有北屋三间,母亲住东间,妻子朱安住西间,中间是吃饭和洗漱的堂屋。在北屋的后面接了一小间房,这种房子在北京被称为“老虎尾巴”,鲁迅把这小屋当作自己的卧室和书房,并自嘲为“绿林书屋”。院子里的西屋是厨房,东屋为佣人的房间,南屋是鲁迅的会客厅和藏书房,中间有屏风相隔,会客厅里有藤椅木桌,藏书房里有书橱、书架和几个藏书的大箱子。

    四合院的天井里,是鲁迅亲手种的两棵白丁香树,如今绿叶银花,枝繁叶茂,夏日里遮天蔽日,且香气逼人。记得鲁迅在《秋夜》里说:“在我的后院,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棵树,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在天井里四处张望,却始终不知文章记述的后院在哪儿,于是四处寻找去后院的道路。在西屋的边上有一小门,推门出去,院墙与北屋的山墙构成了一个极窄的巷子。沿着山墙继续向前走,果然看到了屋后一个不大的院子。后院里,却没有文章里记载的两株枣树,倒是有一大丛开满了黄色花朵的扇形灌木,占了大半个院子,煞是好看。走近了看,灌木杆上挂有“鲁迅先生手植黄刺玫”的蓝牌子,时间记录是1925年的4月,距今已整整99年。环顾四周,院墙外也看不到枣树,按时间推测,《秋夜》的文章写于1924年,我猜想必是那两棵枣树移走了,才种的这黄刺玫吧。

    就在院子那个被称作“老虎尾巴”的书房里,鲁迅创作了《华盖集》《野草》《朝花夕拾》。在这里,鲁迅只住了两年三个月,就离开了北京。不知鲁迅在这里是否过得开心,但是在这个院子里的日子,有一个女人一定是最开心的。在这里,是她和她的“大先生”离得最近的一段时光,可以天天见到她的“大先生”。这个被鲁迅称为“这是母亲给我的礼物”的女人就是朱安,做了鲁迅46年的妻子,有妻之名却无行夫妻之实,默默追随,从一而终。旧时的婚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让朱安认为这就是命运。她应该是一直深爱着“大先生”的,虽然她不懂爱,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付出着。鲁迅去世后,她极力邀请许广平母子到北京居住,且把鲁迅的独子周海婴视若己出,最后把这个四合院转到了海婴的名下,充分表明了她对“大先生”的爱。可惜的是,朱安在临终前,希望自己能葬在鲁迅的身边,或因多个缘由,最终却没有如愿。在距离北京故居不远处,孤零零地被葬在了西直门外保福寺,远望着她和“大先生”曾经一起居住的旧宅。这段广为人知的不幸婚姻,是一段人间杂剧,喜悲自知,也算是鲁迅留给后人的一段警示吧。

    逛完了故居,在门侧的鲁迅书屋里,买一本丰子恺配图的《鲁迅全集》,在回去的地铁上翻看先生的文章,就更有一番别样滋味了。老舍说:“看看鲁迅全集的目录,大概就没人敢说这是个不渊博的人。可是渊博二字,还不是对先生的恰好赞同。”

    从初中课本就开始读鲁迅的文章,说实话,我一直是读不懂的。直到长大才明白,原来《孔乙己》《阿Q》是映射社会的,也才知道《药》里的精神麻木的华老栓就是在写我们这些浑然不知的自己,《祝福》里失去阿福的祥林嫂,对着吃人社会不停地唠叨,似乎就是我们邻居家的大妈,那些话语熟悉而亲切。

    而我最喜欢的,还是先生写的《故乡》。每每读到那段:“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一个项带银圈,手拿钢叉的少年,尽力刺向一匹偷瓜的野猹。”仿佛就回到了儿时的故乡,闭上眼睛,跟着少年到了有月光的田地里,情不自禁地便潸然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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