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莉 文/摄

    白露花开清明来。父亲的坟山对面是漫山遍野的白露花树，清明时节花开正艳，看到白露花闻到花香，我知道又可以跟父亲“会面”了。回家上坟，我捡了一朵白露花、捧了一碗白露花煮豆米，放在父亲的坟头。

    家乡云南永德的风俗，一年只能在清明给故人上一次坟。上坟的饭菜要在坟山上支起灶架，现场杀鸡煮肉，做一桌故人生前最喜欢的饭菜。茶、酒、饭祭拜之后，一家人席地而坐围在一起吃饭。土地既沟通着阴间也对话着阳世，似乎只有坐在土地上才能与长眠于黄土中的亲人互通言语。

    每年我们供奉父亲的饭菜里都有一道“白露花豆米汤”。云南人最爱吃花，香气袭人的白露花就是云南人的餐中美味，搭配不同食材，都能将白露花的鲜美发挥到极致。白露花朵蘸蜂蜜，是用还没有完全绽放的白露花，蘸野生蜂蜜吃，不仅色美且是原生态的甘甜味道；白露花排骨汤，是将猪骨熬成高汤，放入新鲜白露花，5分钟起锅，清香瞬间弥漫；白花酥，是用白露花苞裹上鸡蛋、淀粉液，下锅炸至金黄，香酥脆的口感回味无穷……

    父亲生前最爱的就是白露花煮豆米。记得那时每当清明时节，父亲下乡回家手里总是捧着大把大把的白露花枝。我会哇哇呀呀地叫喊着奔向他，父亲把花给我，花束遮住了我的脸，我贪婪地闻着，彻底陶醉在父亲的宠爱和花香里。

    如今，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和父亲坐在一起吃饭、聊家常了，每年清明这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的“会面”藏着我的无限哀思，我回想起严厉的父亲训话儿女的时光，也想起慈祥的父亲含饴弄孙的时刻，感受时间的存在和流逝……